致敬土地

發佈者:Chenguang 來源:呼倫貝爾日報 瀏覽: 發佈時間:2020-10-14 10:29:55

胡曉玲

寒露過後,晝漸短,夜漸長。冬寒初露的時節,我迎着晨光去了早市。

正是高寒地區最幸福的時節,也是邊塞人家最愜意的時光。極目望去,秋天的果實成堆成山地鋪滿了市面。所有土地裏生長出來的果蔬全都是在我們當地收穫的,光是看看,就讓人覺得安心。自家菜園子裏孕育了一個夏天,享受了一個季節天然肥料和雨露的滋養,吃着塌實,吃着放心,甚至能吃出幾分得意。原生態、無污染、無公害,這些讓城市裏的人豔羨不已的字眼,在我們的邊塞之地,如同空氣般存在得自然而然。這個時節買菜,聽到最多的話就是那句自豪感油然而生的一句:“剛從園子裏摘的!”

我買了兩穗渾圓飽滿的玉米。玉米的上市其實宣告了我們這個緯度上所有蔬菜的全線成熟。我對玉米情有獨鍾,百吃不厭,啃玉米的時候甚至有一種感激涕零的幸福感。上個月在青島海邊看到新鮮的玉米時,我迫不及待地買了一穗,但彼玉米非此玉米,味道遠非此玉米這般“厚道”。也許,吃家鄉的玉米就像嬰兒吮吸到了母乳一般吧。

望着那些綠的、紅的、紫的,長的、圓的、扁的等等各色各樣的蔬菜,我竟有一種經歷了千辛萬苦而勝利會師的百感交集。

你可知道,在塞北的土地上長成一株像模像樣的菜要經歷怎樣的磨難?這裏的春天每年都像難產一樣,幾經折騰,千呼萬喚,直到六月才會有春色滿園。種子們在剛剛解凍的土層裏顫抖着掙扎着伸出綠色的小手,緊緊抓住哪怕是一絲絲暖陽一點點及時的小雨;它們會不失時機地迅速聯合,手牽手,讓菜畦一夜之間擁擠熱鬧起來;它們要一起對付這裏冷熱澇旱無常、轉瞬即逝的夏天。

我的家鄉地處高原高緯度,陽光充足,晝長夜短,每一顆果實都飽吸陽光並能經受晝夜温差10度以上的考驗,所以每一顆果實呈獻給我們的都是千錘百煉的最醇厚的滋養與滋味。所以,對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棵蔬菜,我都會肅然起敬。

人們都在忙着買冬貯菜,有的要曬乾,有的要冷藏,成捆成筐地買,我也買了一大堆豆角,準備速凍起來。其實這裏的冬天一點兒也不缺蔬菜,但是我們所有人彷彿都達成了默契,一定要儲存住我們自己的土地上生長出的蔬菜,儲存住這份豐收和滿足。

但願我的鄉親們還能對土地多出一份敬意、一份感恩,不僅儲存一個冬天的美味,還能儲存一生的回味!